文/《电竞中国》 莫邪

    到了2月，便开始深刻理解何谓未雨绸缪，何谓余音绕梁——一天为情人节，一月为情人节。总觉得该为情人节写点什么，反倒因为或俗或异的灵感“汹涌”而混乱，最终，还是将思路集中在女人身上。究竟是情人节为女人而生还是女人为情人节而生？早已说不清。而却情不自禁以情人节为原点、以女人为半径，进行了浑圆的扫描，行至宋代，遇到李清照，思维便开始发散，离原点情人节的初衷也渐行渐远……

　　琴友曾问我做哪行，答曰电子竞技。他们在大概搞清楚了何谓电子竞技后，发出的感慨为： “哦，够‘专’的。” “专”和“冷门”之间，也许只有一步之遥。特有的发展时期、特定的人群、特立的观念，都让电子竞技呈现出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尴尬局面——圈内人如世外桃源般兀自激动，圈外人却对行业本身知之甚少。于是，无法避免的，电竞群体被斥为没文化，电竞文化被喻为“沙漠”。

　　文化，是个太大太广太深的概念，自愧功力、阅历均不及，暂且放弃论著。然而，文化的张力和跨越时空的延展特性却是有目共睹——任何例子都不如红楼选秀有说服力：两百多年前的著作和生活背景，如今仍被后人悉心揣摩刻画，抛却所有商业元素，在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的描摹间，我们甚至仍可以很贴切地找到原著中人物的影子，文化浸染，无关肤色和年代。所以，闲时读起李清照的词，并在一瞬间引发对当代女性的对比与契合时，当进一步发现这其中关乎文化的丝丝缕缕竟同样可以与电竞女性文化互融时，竟有些激动，就此记下。

　　李清照的一生，曲折多牟——无忧无虑的少年情怀、情思如缕的中年幽怨、孤独憔悴的晚年悲悯。作为中国古代一位杰出的女词人，有着压倒须眉之才情与气魄的李清照，正因为历尽人生的变故而成就了词风的深沉飘逸、直沁人心。

【一】

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少女时期的李清照，闺中生活比较平静舒适，深厚的民族文化传统、壮阔的齐鲁山川，于潜移默化中陶冶她的性情，涵育她的胸襟怀抱。与那些闭锁深宅、受到礼教束缚的贵族女子相比，李清照的性灵是比较舒展的——对时事政治高度关切、大胆敢言，钟情于山水风物、童心意趣未泯：“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频苹花汀草。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怨王孙》）美丽秋景，莲子、荷叶、清露、萍花、汀草、鸥鹭，李清照的少女情怀在此词中展现得玲珑剔透。“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如梦令》）兴尽醉归、误入荷塘、天色已暗、归路难辩，日暮饮酒、兴尽晚归、迷途误入、争渡惊鸥，一种少女时期所特有的顽皮和慵懒，由李清照的笔端轻轻流溢。“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划袜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点绛唇》）少女闺情，惊诧含羞、欲避又止、悄然回首、含情脉脉。

　　少女时期的李清照有着让自己怀恋同时也让世人羡慕的少女生活。在千年之后的今天，一位来自苏北的农村打工妹，向世人展现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少女生活。

　　1976年，葛丽丽（《半边天·成就梦想的女孩》）出生在江苏省淮阴市涟水县，1992年的一天，16岁的葛丽丽只身来到南京，成为在酒吧里唱歌的打工妹。四年以后，葛丽丽刚刚过完20岁的生日便感到了年龄的危机，觉得自己在通俗歌坛上已经不可能有多大发展空间，因此决定离开酒吧，独自创业。起初，葛丽丽借了2万元租了一间10平方米的小店铺，开了一家首饰品店，然而，由于房租杂税高，基本上赚不到钱，她陷入了困境。绝望之际，一件偶然的事情改变了葛丽丽的一生——葛丽丽去买平时最爱看的《瑞丽》杂志，摊主紧盯着葛丽丽的上衣说：“小姐，你穿的这件上衣是从哪里买的？”葛丽丽告诉摊主“这件上衣是我自己选的布料，自己设计的款式，交给裁缝定做的。”摊主不无感慨地说：“怪不得这么鲜亮，将这件上衣的颜色搭配与款式拍成照片，准能登上《瑞丽》杂志。”一语点醒梦中人，葛丽丽马上想到，在南京，还没有专门的色彩工作室，在人们日常的着装习惯中，还没有色彩搭配的意识。就这样，葛丽丽又一次借钱开设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南京第一家色彩工作室，走在了时尚的最前沿，这一次她成功了。通过几年的打拼，葛丽丽的色彩工作室已经拥有20多名员工，通过调色、配色，与流行服装亲密接触，引领着时尚潮流，如今的葛丽丽已经跻身百万富翁之列。

　　葛丽丽生长于偏远的农村，生活环境相对闭塞落后，这与生长于书香官宦门第的李清照的生活背景是截然不同的，正因如此，葛丽丽没有李清照般诗情画意的少女生活，摆在她面前的是奔向广阔天地的夙愿。年少的葛丽丽没有向命运屈服，她不甘于闭塞狭小的生活空间，不甘于日子一天天将自己变成围着锅台转的普通农妇，更不甘于青春和激情被乡间的烟尘所隔绝。于是，葛丽丽勇敢地冲了出来，由小乡村来到大城市，想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命运。当年少的李清照沉浸于美好的少女情怀的时候，年少的葛丽丽正为生计奔忙，年纪虽小，但葛丽丽的主见与胆识是为人称道的，葛丽丽的决定是果断的，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为自己负责。假若忽略时光的变迁，拿葛丽丽与李清照比较，我们很难说清究竟谁更幸运——李清照有闲适安逸的少女生活，葛丽丽的少女生活则充斥着忧虑困顿；李清照可以纵情自然，吟诗作画，葛丽丽则终日奔波，为生存打拼。然而，葛丽丽在历经辗转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及快乐，曾经的忧郁在从事着自己热爱的工作之时得以化解并升华为一种宝贵的人生财富。这也许是葛丽丽比李清照幸运之处吧，无所依寄的诗情画意与扎实稳健的奋斗之路相较，总觉黯然失色。也许清照辗转千年，也宁可放弃安逸的少女时代生活，甘愿充实打拼吧。

　　想到了电竞圈的一个女孩（鉴于电竞圈层特有的人文特性，在此不加以任何描述）。看了她的一张特写照片，很有星味；看了她的博客，很PRETTY；看了她的采访记录，很流畅娴熟。“挺漂亮的嘛，像XX明星。”看后我对同事说。“还行吧。”同事语气颇为资深，“她刚出道时，
我以为是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呢，但她很快就不一样了。”听了这话我有点发愣，怎么会呢？无论是打扮还是言语，电脑屏幕上的女孩都是一个“KAWAYI”中透着时尚的MM。

　　打扮从质朴到时尚，POSE从扭捏到娴熟，笑容从僵硬到职业，主持从摸索到行道。很多电竞女孩都走着这样一条大同小异的路。有些人喜欢对这些女孩指手画脚，冠这些女孩以“花瓶”的头衔，并用不屑的眼神打量他们自认为的女孩之间的“争奇斗艳”。有些因素，无法排除也无法避免，如果站在行业的角度比较，电竞MM的职业性确实和传统行业相较甚远，而一些小女孩的“情调”和“儿女情长”也会让人觉得她们只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姑娘，可以闲时欣赏，却不能忙时共事，远观尚可，深入则顿觉浅显。

　　但是，电子竞技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并未发展成熟的行业，从业者的年轻化有目共睹，在关注这些年轻人浮躁、轻飘的一面的同时，也许，应该用更加宽容的眼神和心态来关注年轻人的努力。入行不久，为什么可以宛如另外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从着装到言语再到职业本身都大为改观？众所周知，电竞圈不同于娱乐圈，没有人会专门为一个人包装，心劲心力的较量恐怕是立足关键了。

　　电竞MM年纪轻轻，却不同于少女时期的李清照般腼腆含羞，也不同于传统行业的葛丽丽般韧性吃苦，她们也许养尊处优，也许喜好所向，也许功名所归，但总有些东西在她们身上，在她们心里，在她们举手投足、步步迈进之间。